世界杯大名单:看名字识国家(五)西班牙的“双姓制”

首先让我们来看一张2021年西班牙的姓氏调查表,4700万人口中有约146万个“加西亚Garcia”,约93万个“罗德里格斯Rodriguez”和“冈萨雷斯(Gonzalez)”。分别约占总人口的3%和2%。这通俗度堪比中国的“老李”和“老王”。

前八大姓氏中有七个“斯ez”,再联想一下西甲的球员名字:乌戈·桑切斯(Hugo Sánchez Márquez)、劳尔·冈萨雷斯(Raúl González Blanco)、哈维尔·马丁内斯(Javier Martínez Aguinaga)……估计每个“斯”大家都能叫出一大串儿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另外,为啥劳尔(Raúl González Blanco)姓“冈萨雷斯”而不是“布兰科”呢?

古罗马行省时代,生活在伊比利亚半岛相对野蛮的凯尔特人和伊比利亚人,逐渐被罗马习俗同化,史称“罗马化”。

在名字方面,婴儿出生后受洗时会取得一个名字,也就是“教名”。而这些教名的主要来源是基督教和古希腊-罗马神话。

例如,在西班牙非常普遍的一个名字“胡安(Juan)”就是来自圣经里的人物,英文叫“约翰(John)”,法文则叫“让(Jean)”。“安德莱斯(Andrés)”在英文里叫“安德鲁(Andrew)”,在俄文里则叫“安德烈(Andrea)”。

和古罗马统治的其它区域一样,在民众之间,仅仅使用名字已经能够满足日常的生活需要。在顶层流行的带“氏族名和姓”的三名式(详见《看名字识国家(四)意大利的“迪”“达”“德”“德尔”》)并没有在底层流行。

公元五世纪,西哥特人把罗马人把伊比利亚半岛赶出去时,那里的普通大众没有姓,只有名。

历史的逻辑几乎是平行的,基本就在同一时期,和日耳曼近亲盎格鲁-撒克逊人大规模移民不列颠后给那里的凯尔特人带去了“副名byname”(详见《世界杯大名单:看名字识国家(三)“逊”“斯”“福德”“汉姆”》)一样,西哥特人也把同样的习俗带到了伊比利亚半岛。

有封地的贵族喜欢用地名来作为自己名字后的定语,以显示其门第的显赫。没有的则喜欢用父名来区别自己。不同的是,结合当地的语言发展,不列颠加“son”,而伊比利亚则加“ez”。当然,这在当时还只是流传在民间的一种非正式表达,并不能成为姓氏,但也算是雏形。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中世纪晚期,西班牙地区的民众都只有名字,并不使用姓氏。大约在十三世纪左右,姓氏开始在当时的上层阶级开始流行。直到1501年红衣主教Francisco Jiménez Cisnero规定所有教友必须有一个固定的姓氏,姓氏才开始在民众中使用。

受西哥特人的影响,当地人更喜欢用父名(也就是“某某之子”)作为自己的姓氏,也就是后缀“ez”。国米前锋劳塔罗的“Martínez”也就是“马丁之子”的意思。问题是大家的姓氏都高度雷同,随着经济发展和人们社交范围的扩大,名字+父姓的二维姓名已经很难满足需求。

十六世纪流行卡斯蒂利亚地区贵族阶层的双姓制(父母双方姓氏同时使用),本意是贵族之间用于标注血统的工具。后来开始被广大民众所接受,也就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上了母姓。(这就跟电话号码一样,当使用的人多了,就需要在原来的号码数量后面再加一位。)

统治阶层后来也发现双姓氏系统是一个很好的将民众区别开来的工具,因此慢慢得到了官方的认可,一直到1899年,随着西班牙第一部《民法典》(Código Civil)问世,官方正式确认了双姓氏系统——一个来自父亲,一个来自母亲。

本名可以是一个,也可以是两个,也可以是很多个。母姓在最后,父姓在母姓之前。

虽然全名中包含父姓和母姓,但父姓为重,也就是所谓的“Family name”。因此一个西班牙人的简名通常是“第一名字+父姓”。我们在称呼一个西班牙人“先生”或“小姐”的时候通常也是冠以父姓。

巴萨中场塞尔吉奥·布斯克茨(Sergio Busquets Burgos)也是同样的道理,通过这个名字我们可以得知布斯克茨的母亲姓“布尔戈斯(Burgos)

没错,这是一个人的名字,而不是一部小说。这个人叫“巴勃罗·迭戈·何塞·弗朗西斯科·狄·保拉·胡安·纳波穆西诺·玛莉亚·狄·洛斯·雷梅迪奥斯·西普里亚诺·狄·拉·圣地西玛·特里尼达·路易斯·毕加索”,大名鼎鼎的“毕加索”。

这实在让人头大,我们该如何从这个名字里获得信息呢?我国外交部针对西班牙人的名字有这样一句提示“最后一节为母姓,倒数第二节为父姓,一般以父姓为自己的姓,但少数人也用母姓为本人的姓”。

总之不管这个人使出什么太极八卦连环掌,记住“最后一节为母姓,倒数第二节为父姓”就对了。所以,“路易斯(Ruiz)”是他的父姓,“毕加索(Picasso)”是他的母姓。至于他为啥要用母姓,艺术家总是与众不同的。

后缀“az”、“ez”、“iz”、“oz”或“uz”的都是“之子”的意思。例子太多了就不在这里列举了。

比利亚雷亚尔前锋“莫雷诺(Moreno)”是“棕色的”意思。马赛门将“布兰科( Blanco)”是“白色的”的意思。前曼联后卫罗霍(Rojo)——“红发的”。阿根廷中锋克雷斯波(Crespo)好像的确是“卷发”的。

皇家贝蒂斯门将“克劳迪奥·布拉沃(Bravo)”是“勇敢的”。正在葡超吉马良斯效力的“科尔特斯(Cortés)”应该非常“有礼貌的”。

大文豪“马尔克斯(Marquéz)”的祖上应该是为“侯爵”。此外,“孔德“(Conde,伯爵),“莱伊”(Rey,国王)等

热刺铁卫“罗梅罗(Romero)”意为“从罗马来的”。大卫·比利亚(Villa)祖籍来自一个“小镇”,前奥萨苏纳球员胡安·富恩特斯(Fuentes)来自一个“泉”。“里维拉”(Riera,小河)、“科里纳”(Colina,小山岗)等

前曼联、巴黎中场“埃雷拉(Herrera)”就是“铁匠”的意思。是不是很眼熟?西班牙的“埃雷拉(Herrera)”=葡萄牙的“费雷拉(Ferrera”=英国的“史密斯(Smith)”=德国的“施密特(Schmidt)”=南斯拉夫的“科瓦奇(Kovac)”……看来铁匠在古代是一个畅行欧洲的职业。此外前西班牙首相姓萨帕特罗(Zapatero),是一个“鞋匠”世家。

此外还有少部分源自动植物名称的(如“拉莫斯Ramos”是“花束”的意思)、自然现象的、宗教的、外族姓氏的……就不一一介绍了。

西班牙姓氏传统自十六世纪形成以后,随着大航海时代及殖民时代的到来,西班牙的双姓制跨越大西洋被带到了美洲大陆,开枝散叶,直到如今依然在西半球发挥着强大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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